食事问题的全球治理

                         ——《全球食事系统与可持续发展（SDG）研究报告》的理论与实践

刘广伟

（中国人民大学 食学研究中心，北京 100872）

当前，地缘冲突引发食事问题叠加凸显，全球治理赤字加重，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推进滞后，全球治理走到十字路口［1］。2025年9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倡导以人为本、注重行动导向，携手各国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为摆脱全球治理困境、应对共同挑战指明了方向。中国是共商共建共享全球治理观的倡导者和实践者，通过一系列重大倡议和务实举措，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注入新动力［2］，系统回答了全球治理“由谁治理、如何治理、为谁治理”的命题。

食事问题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根本问题，也是全球治理的重要领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事问题不仅是经济问题、社会问题，更是深刻的政治问题与发展问题，直接关联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13项目标，是检验全球治理效能与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尺。在学术界，已有众多学者聚焦全球治理研究，部分研究进一步关注农业、粮食安全问题的全球治理，为推动全球食事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理论滋养与可行的策略指引。如于浩淼等分析了中国作为新兴经济体，在参与全球农业治理中发挥的重要角色［3］。何敏等探究了粮食安全全球治理面临的困境、转型方向与中国参与路径［4］。尽管上述研究从不同视角对食事领域的全球治理进行了深入探讨，但在当前世界局势加速演进、地缘风险频发的背景下，食事问题全球治理的研究仍存在碎片化、系统性不足等局限，未能全面表达当今食事问题的治理困境，也缺乏整体性的解决方案。鉴于此，研究以“食事学”为理论基础，立足全球治理背景，阐释了《全球食事系统与可持续发展（SDG）研究报告》的理论框架与实践路径，为推动食事问题全球治理在复杂多变的全球环境下实现稳健发展、高质量发展提供指导和借鉴。

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5］，满足人民食温饱、食安全、食健康的基本需求，建构关乎80亿人利益的世界食事新秩序，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具体行动。实现有效的食事问题全球治理，必须找回人的价值、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从根本上把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变成现实［6］。为此，亟需建构以人为本的食事问题知识体系、评价体系、治理体系，推动全球治理变革，回应80亿人基本需求。

一、联合国视野下食事问题全球治理的新命题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第四届、第五届世界食事论坛的致辞中分别指出：“全球有7.8亿人在忍受饥饿，超过30亿人无法负担健康的饮食；与此同时，三分之一的食物在生产过程中被丢失或浪费。不可持续的食品生产、包装和运输，正在加剧气候危机——不仅造成大量温室气体排放，消耗了全球三分之二的淡水资源，也加速了生物多样性的丧失。”［7］“在经历全球疫情、冲突动荡以及经济低迷的冲击之后，全球饥饿局势终于开始缓解。然而，仍有约6.73亿人每晚带着饥饿入睡。在许多地区，粮食价格仍在上涨，饥荒已在加沙与苏丹蔓延。”［8］古特雷斯的系列致辞，深刻揭示了当代食事问题的多重悖论：其一，食物短缺与浪费的悖论。当今世界存在着大量饥饿问题，也存在着严重的食物浪费问题；存在着饥饿人群的同时，也存在着大量因过食影响健康的人群。其二，效率与生态的悖论。食物生产是人类可持续的必要行为，工业化的食物生产一方面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另一方面造成了温室气体超量排放、淡水资源消耗和生物多样性的丧失，极大地影响了人类的可持续。其三，局部与整体的悖论。食事问题是全球性的问题，其治理却是局部性的。以管理论，食事管理权分散于农业、环境、健康、贸易等不同领域，各部门自行其是；各学科体系也是分散的，无法形成合力，也造成了食物价值与价格的分离。各国、各国际组织对食事问题的治理也是各自为政，缺乏整体性认知与全球一体化的治理。

正是基于上述认知与实践指引，启动了食事问题全球治理年度报告项目，2025年度报告名称为《全球食事系统与可持续发展（SDG）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2025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提出“全球治理倡议”。《报告》的核心理念、治理路径与这一倡议高度契合，为世界食事问题的系统治理指明了方向。《报告》中文版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见图1），英文版由香港中华书局出版（见图2）。

《报告》的编制，不仅为食事问题的全球治理提供了整体性的思路，其全局性的理论框架、立足于问题的研究方法、明晰的实施路径、独创的核心内容与以往这一类型的报告相比有了显著的突破，是落实“全球治理倡议”的一项具体行动。

图1《全球食事系统与可持续发展（SDG）研究报告2025》中文版

图2《全球食事系统与可持续发展（SDG）研究报告2025》英文版

二、食事学：全球食事治理的理论基础

联合国成立八十年来，在全球食事治理领域贡献卓著。为应对全球食事问题，先后设立了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世界粮食计划署（WFP）、国际农业发展基金会（IFAD）等专门机构。各机构在长期实践与探索中，发布了一系列与食事相关的重要报告。其中，《世界粮食安全与营养状况》［9］报告旨在监测全球消除饥饿与改善营养的进展，未充分纳入人群健康状况的评估。《世界卫生统计报告》［10］聚焦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系统评估了预期寿命变化、慢性病死亡率等全球健康状况及卫生领域进展，却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食事因素对健康的影响。《全球气候状况报告》［11］旨在分析气候风险对社会、经济和可持续发展的影响，同样缺乏对食事系统的整合分析。这些报告普遍存在认知维度单一、分析视角片面的问题，正是长期以来全球食事问题难以得到根本性解决的重要原因。

食事问题的复杂性，首先源于其跨学科、跨领域、跨地域的特性。联合国第八任秘书长潘基文在为《报告》撰写的前言中深刻指出：“食物系统的问题错综复杂：我们既要应对粮食供应不足等长期存在的传统问题，又须解决土壤与水污染等新型挑战；既面临食物浪费等显性难题，也需关注过度消费引发的慢性疾病等隐性痼疾。我们需要一个覆盖整个食物系统的综合知识体系。食事学就是这样的知识体系。”［12］

食事学由中国学者创建于21世纪初，其核心特征在于将“食者—食物—食序”视为一个整体。这个三位一体的框架，既突破了传统报告对食事问题认知不足的局限，也打破了传统学科将食事问题割裂研究的困境。农学关注食物生产，营养学关注食物成分，经济学关注食物市场，环境科学关注食物系统的生态影响——各学科各自为政，学科目标分散，难以形成对食事问题的完整认知，缺少统一的以人为本的学科目标。食学则倡导以人为中心、跨学科统筹的认知与治理范式，强调一切食事问题的研究都应回归人的需求，围绕食者审视食物的获取与秩序，构建起跨九个学科门类的食事学交叉学科体系［13］（见图3）。

食事学体系引领下的全球食事治理，正是一场认知与行动的深刻转型。从“吃饱”这样的单一治理，转向践行大食物观，拓展食物多种来源，统筹食物体系，协同营养安全、粮食安全、食物安全、生态安全和主权安全的多元治理，提升人类应对食事问题的基本能力，共同拥抱可持续发展的未来［14］。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对食事学的整体性认知给予高度评价，他在第五届世界食事论坛的书面致辞中指出：“食事学的整体性原则为探索人类共生之道指引了方向，唯有认识到社会、生态系统与经济之间的相互依存，方能在危机中培育韧性，在多元中凝聚力量。”［8］联合国经社部公共机构和数字政府司司长、可持续发展司代司长朱巨望进一步阐释：“这一源自中国的‘食学’体系，将‘食者、食物、食序’视为整体，为破解全球食事难题、落实可持续发展目标提供了创新性的知识体系和实践路径。”［15］食事学为《报告》提供了坚实的学术基础和理论规范。

图3　食事学学科体系

三、《报告》编制机制与研究路径

食事问题是全球治理的重要领域，《报告》编制完成，科学缜密的实施路径功不可没，具体包括跨国协作机制的构建和运行、“年度发布”的实施计划、创新的核心内容。

本年度报告的编制工作始于2025年，其核心特征在于跨国、跨学科的协作机制。研究团队整合了全球115个国家专家、学者的智慧，历经立项启动、问题盘点、专家邀请、数据采集、报告编制与正式发布六个阶段，最终完成本报告。

第一阶段：立项启动。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第四届世界食事论坛的致辞中指出：“当前，我们正面临全球性的食物危机。我们迫切需要变革我们的食物系统，使其更具可持续性、公平性和适应性。”［7］这一致辞不仅深刻警示了全球食事系统问题的复杂性、顽固性与整体性，更是对食事研究与治理行动的明确号召。为深入贯彻落实致辞精神，切实回应全球食事系统挑战，正式启动了《报告》的编制工作。

第二阶段：问题盘点。作为本年度报告编制的核心工作，研究团队深入调研各国食事发展基本概况，紧密围绕全球食事治理核心，组织开展多轮食事问题专题研讨与框架修订，构建了以“食者生存保障问题、食者健康长寿问题、食者

可持续发展问题为核心的“三食”问题分析体系，覆盖195个国家、六个层级，89类食者问题，完成各类问题标准化编码，为后续工作的推进和实施奠定了扎实基础。

第三阶段：专家邀请。为确保研究结果准确、可信，团队历时四个月，精心遴选、成功邀请到全球115国120余位共同起草人，覆盖亚洲、欧洲、美洲、非洲、大洋洲五大洲。共同起草人团队均是来自各国、各地区乃至全球食事领域的资深专家学者，具备深厚的学术造诣、丰富的实践经验及前沿的研究成果，为报告的高质量编制提供了坚实的智力支撑。

第四阶段：数据采集。围绕食事问题体系，研究团队开展了覆盖全球195个国家的食事数据全面采集与审议工作。数据采集范围广泛，既包括联合国及国际组织发布的公开食事数据，也涵盖各国专家在本国范围内统计的本国食事数据，通过多渠道、多维度的数据整合与交叉核验，确保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与时效性，为报告的分析论证提供了可靠的数据支撑。

第五阶段：报告编制。《报告》以“食事学”为理论基础，在数据采集与梳理的基础上，历经三轮严格评审及22场跨国研讨会，从问题框架、数据质量、政策可行性等方面综合分析，保障了研究报告的学术价值与实践意义，最终确立报告的七个章节。第一章“现状：有待全球治理的食

物系统问题”；第二章“食事学：覆盖食物系统问题的知识体系”；第三章“盘点：食者生存问题”；第四章“盘点：食者健康长寿问题”；第五章“盘点：食者可持续问题；第六章：应对：国家问题与治理策略”；第七章“结语：构建全球食事治理体系”。

第六阶段：正式发布。2025年10月30日，《报告》在第五届世界食事论坛上正式发布并递交联合国驻华协调员常启德，为全球食事治理提供了理论参考与实践路径。

《报告》编制过程严谨有序，规划周密，协作高效，深刻体现了两个整体治理中的“全球整体治理”精神。联合国第八任秘书长潘基文对此给予高度评价：“这份报告充分体现了多边合作精神与共同使命——这些品质正是应对当今紧迫食事系统挑战所不可或缺的。在2030年时限日益临近之际，这份全球倡议报告恰逢其时。”［12］

《报告》同时确立了“问题盘点—指数构建—年度发布”的实施路径：2025年即报告制作的第一年，完成对食事问题的系统盘点与编码［16］。2026年规划的报告主题为构建“五食”问题指数体系，实现各国食事状况的量化评测。“五食”问题，即食温饱，食安全，食丰富，食长寿，食持续，源于对“三食”问题理论的具体与深化，是食事治理理论体系不断完善的结果。这一指数体系将以“五食”需求为维度，建立可比较、可追踪的量化指标，为各国食事治理提供基准参照。《报告》秉持年度发布原则，制定食事问题整体治理的长远规划，逐年夯实研究基础，深化研究内容，持续为全球食事治理提供科学依据与行动指引。

这一“问题盘点—指数构建—年度发布”的路径设计，体现了从认知到行动、从描述到规范、从分析到综合的研究逻辑，为食事问题的全球治理提供了可操作的时间表和路线图。研究团队将持续跟进食事问题的动态演变与治理进程，系统推进《报告》年度计划制定与发布工作，不断为食事问题全球治理贡献智慧与方案。

四、“三食”需求理论：认知全球食事问题的底层逻辑

《报告》通过系统潜心研编，实现了食事治理理论与实践认知的多重突破与迭代升级，创新性构建起以80亿人的“三食”需求为核心的“三食”问题分析框架。《报告》立足全人类共同食事福祉，将全球80亿人的食事需求归纳为三个维度：食温饱、食安全、食健康，简称“三食”需求。“三食”需求问题，在2024年5月25日中国人民大学“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食事学成果”发布会上提出，是人类与生俱有的同欲同求的价值诉求。

“食温饱”聚焦食物数量，是生存的基础需求。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全球仍有数亿人面临饥饿，食物数量不足仍是当代最紧迫的人道主义挑战。

“食安全”聚焦食物质量，关乎健康底线。全球约30亿人受食品安全威胁，受污染食品每年导致6亿人患病。

“食健康”则进一步强调食物与个体的匹配度——由于每个人的体质、基因与生活方式存在差异，实现食健康必须追求食物与身体的适配。

上述三个维度并非简单并列，而是呈现递进与交织的关系：食温饱是基础保障，食安全是健康底线，食健康是个体适配。三者共同构成以人类共同食物福祉为导向的分析框架，为食事问题的认知与治理提供了整体性的认知维度。

“三食”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产生了“三食”需求问题。这是人类所有食事问题的根源。2021年线装书局出版的《食事问题概论》，以“食者需求、食物获取、食事秩序”为核心体系，将全球食事问题划分为6个层级，302项具体类型，从层级、排序、对象、领域、形态、时间、空间、组群、难度和权重10个维度，制定了标准化编码体系，由2个字母（SI，全称“Shiance Issue食事问题”）和12位阿拉伯数字构成（其中第二组编码以三位数表示）［12］。通过对食事问题进行系统分类与编码，完成了各类食事问题的标准化界定，为食事问题的综合治理奠定了坚实基础，也为树立大食物观、实现食业文明提供了重要前提［17］。

在此基础上，《报告》聚焦80亿人的“三食”需求，实现了认知视角的关键转变：从原有的“食者需求、食物获取、食事秩序”框架，转向以“食者生存需求、食者健康长寿需求、食者可

持续需求”为核心的“食者”需求认知体系。构建了“三食”问题分析体系（见图4），即食者生存问题、食者健康长寿问题、食者可持续问题，对全球食事问题进行系统盘点，系统梳理并归纳出89类食者问题。《报告》同步升级编码规则，缩减编码位数，启用由2个字母（EI，全称“Eater Issue”，食者问题）和7位阿拉伯数字组成的编码系统，7位数字依次对应六级问题，鉴于第六级食者问题较复杂，特占用两个数字位。每类问题均从现象、成因、危害及应对方案四个维度进行分析。以“食物产量不足问题（编码EI–1111000）”为例：其“现象”表现为存在大量饥饿人群；“成因”包括极端天气、自然资源约束、生物威胁与技术限制；“危害”为威胁人类生存；“应对”方案则需从耕地与养殖面积、农业技术提升、自然灾害防控等方面入手，系统提升食物产量。

图4　“三食”问题体系

该体系以食者需求为中心，搭建起理解全球食事问题的基础认知体系，明确了人类对食物的核心诉求方向，为全球食事治理提供了初步的理论指引。联合国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中，有13项与食事问题紧密关联。其中，目标2“零饥饿”和目标6“清洁饮水和卫生设施”属于完全的食问题，另有11项与食问题高度相关。《报告》从问题出发，以解决问题为导向，以满足80亿人的“三食”需求为最终目标，走出就理论谈理论的象牙塔，植根于食事问题全球治理，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落地。

五、食事象限图：分析全球食事格局的工具

在当今全球194个国家和地区中，自然禀赋与资源条件差异显著，各国面临的食事问题呈现多元分化特征。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展示这种多元分化的工具，以实现对食事问题的全球比较认知和梳理。基于此，报告引入了“世界食事象限图”［13］。该图以“国家人均食物资源占有量”为横坐标，以“国家人均预期寿命”为纵坐标。这一坐标系的设计逻辑在于：人均食物资源占有量反映了一个国家满足食生存需求的客观条件，是食事问题的起点；人均预期寿命则综合体现了一个国家食事利用的效率，健康长寿是食事治理的最终目标。

人均食物资源和人均预期寿命两个轴，将世界食事象限图间隔成A（右上）、B（左上）、C（左下）、D（右下）四个象限。其中A象限代表国家人均食物资源多、人均预期寿命高；B象限代表国家人均食物资源少、人均预期寿命高；C象限代表国家人均食物资源少、人均预期寿命低；D象限代表国家人均食物资源多、人均预期寿命低。报告根据2025年食事情况分析，A象限包括乌拉圭、西班牙等40国，B象限包括荷兰、日本等61国，C象限包括纳米比亚、阿富汗等45国，D象限包括牙买加、乌干达等48国（见图5）。

图5　世界食事象限图

世界食事象限图将世界国家分为四组，标示出各国的食事位置。与此同时，揭示了食事的四种全球流动趋势：

第一种，食物流动趋势从AD向BC。食物流动呈现从资源丰富地区向资源匮乏地区输送的趋势，其形式包括贸易、援助与慈善。食物不仅是商品，更是生存品。这一流动是市场机制与人道主义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也面临

图6　食物流动趋势象限图

第二种，治理经验流动趋势从AB向CD。治理经验、治理技术呈现从“人均预期寿命高”的国家向人均寿命低的国家输出的态势。这一流动体现了食事治理能力传播特征，但也存在“南北方知识鸿沟”与“治理模式水土不服”等问题（见图7）。

图7　治理经验流动趋势象限图

第三种，人口流动趋势从BC向AD。从食事角度看人口流动，主要表现为从食物资源匮乏的区域向食物资源丰富的区域流动。这一趋势体现生存性本能，与人类祖先的迁徙和近代移民模式相呼应，但也引发迁入地的社会整合与资源占有等问题（见图8）。

图 8 人口流动趋势象限图

第四种，治理目标趋势ABCD均向上。无论位于哪个象限区，每个国家、每个人都渴望更健康长寿。这一共同愿景指向报告的长期目标：在21世纪内，借助科技与数字技术的推动，人类平均寿命会大幅提升（见图9）。

图 9 治理目标趋势象限图

世界食事象限图是《报告》的一个重要工具，其理论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构建了食事问题的整体性认知体系，建立了可操作的全球食事治理比较框架，将全世界所有国家的食现状融为一体；其二，提出了以人类食需求为食事导向的分析。从食温饱到食健康，构建了以人类共同食物福祉为导向的分析体系；其三，为各国食事问题的比较研究提供了简洁有效的工具，也为全球食物流动、治理互助与人口迁移的规律揭示奠定了基础。报告的实践意义，是可以让世界各国精准识别本国的全球食事位置以及主要存在的食事问题，建立食事治理共识，并从共识走向共治，解决本国的食事问题，满足全球80亿人的“三食”需求。

六、结语

食事问题，关乎人类生存之本，也牵动全球发展之局。《报告》的编制，是对这一复杂命题的系统性回应。论文基于《报告》的研编实践，以食事学为理论基石、以“三食”需求为核心导向、以世界食事象限图为分析工具，系统阐释了食事问题的整体性治理路径。

这一路径的价值在于：第一，实现了认知范式的转变，将食事问题从农业、健康、环境等单一学科视

角中解放出来，还原为一个以“食者”为中心的、需全面审视的整体系统；第二，提供了科学的分析工具，“三食”需求理论与世界食事象限图不仅为各国精准定位自身食事问题提供了坐标系，也为揭示全球食物流动、治理互助与人口迁移的内在规律打开了新视野；第三，规划了清晰的行动路线，“问题盘点—指数构建—年度发布”的长期规划，为食事问题全球治理提供了一个可操作的实践方案。

展望未来，全球食事治理的深化，亟需在以下层面持续发力：第一，完善基于“三食”需求的全球监测与评估体系，将食事治理的成效量化为可比较、可追踪的指标；第二，推动构建包容、高效的多边合作机制，促进食物贸易、治理经验与技术创新的科学流动；第三，深化食事学学科体系建设，使整体性认知食事问题的理念成为学界共识与决策基础。

食事问题的全球治理，需要在联合国框架下各国政府携手，共同推动全球食事治理从区块化走向整体化，从食事共识走向食事共治，在全球治理体系深刻调整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进入关键阶段的背景下，食事问题全球治理的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

   参 考 文 献

［1］ 吴志成，张峻溯. 试论全球治理倡议的核心要义［J］. 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26（1）：46-55.

［2］ 坚持共商共建共享 改革完善全球治理［N］. 人民日报，2025-10-12（02）.